“他们说,小弟是最合适的人选。因为他们觉得,我在益州牧的这个位置上,会很听话。”刘璋转过身来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刘瑁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,也带着一丝试探。
刘璋走到桌案前,重新坐下。
他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。
“三哥可知道,益州的二把手如今是谁?”
“自然是征东中郎将赵韪。”
“赵韪是巴郡人,巴郡豪族之首,深得益州巴郡人的支持。
他在父亲时期就官至功曹,父亲进入益州时,时任太仓令的赵韪也辞去职务,跟随父亲一同前来益州。
他与东州集团有很深的交情,如今更是手握重兵,坐镇巴郡。
益州大事,若不与赵韪商议,便寸步难行。”刘璋语气平淡,却能感受到他的无可奈何。
刘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是知道赵韪权势不小,但听刘璋这语气,似乎问题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。
“赵韪……有不臣之心?”刘瑁向四周望了望,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。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但他的势力确实越来越大,大到了一个征东中郎将不该有的地步。
巴郡上下,官吏大半出自赵氏门下;郡中精兵,只听赵韪调遣。
巴郡太守庞羲完全无法指挥得动。
而我这个益州牧的政令,出了蜀郡,便要看他赵韪的脸色。”
刘瑁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刘璋继续说道:“更麻烦的是,父亲当年带进益州的东州集团,与益州本土豪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。
东州人仗着父亲的庇护,在益州侵占田宅,欺压百姓,与本土派积怨已久。
父亲在世时用铁腕压着,没人敢动。
如今父亲不在了,压着的那块石头搬掉了,下面压着的火随时可能烧起来。”
“赵韪作为本地豪族,又与东州集团有些交情,他难道不管?”刘瑁沉声问道。
“赵韪?三哥,你也知道赵韪出身益州本土。
他表面上维持中立,与东州集团的重要人物有些交情,暗地里早就和本土派眉来眼去。
若东州集团和本土派真的打起来,我毫不怀疑他会站到本土派那边去。”刘璋冷笑了一声。
刘瑁闻言,眉心渐渐皱成了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他原以为幼弟坐这个位置只是运气好、有人扶持,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一个烂摊子。
“所以你方才在府门外等我,不是因为兄弟情谊,而是因为你需要我?”刘瑁深深的看了刘璋一眼。
这句话说得直接,甚至带着几分尖酸刻薄的语气。
刘璋没有回避,坦然的看着兄长,苦笑道:“三哥说得对,也不对。我需要你是真的,但兄弟情谊也是真的。
父亲、大哥、二哥都走了,竟陵刘氏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。
若你我之间还要勾心斗角、同室操戈,那这个基业,迟早要拱手送人。”
刘瑁沉默的看向自己的这个幼弟,似乎他并没有传说中那般不堪。
原本历史中的刘璋,在政治方面其实很有能力,比起一百六十年前,拉着益州军民玉石俱焚的执政者公孙述可强了太多。
建安十九年(公元214年),诸葛亮、张飞、赵云等攻破巴郡、江阳等郡县。
同年夏季,刘备攻克雒城,与张飞等人进兵包围成都数十日,并令马超屯驻城北,刘璋震恐不安,整个益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。
然而当时,城中有三万精兵,粮食够支持一年,无论是蜀郡官吏、益州本土豪族,还是当地百姓,都欲拼死抵抗。
可以说,经过刘璋二十年的励精图治,益州本土派算是彻底站在了刘璋这边。
反观蜀汉灭亡前夕,在谯周《仇国论》的影响下,益州本土派是恨不得刘禅治理下的这个蜀汉政权,早点被魏国灭亡。
所以当邓艾带着几乎“叫花子”般的残军偷渡阴平,抵达江油城时,本地人的马邈一枪不发的直接向对方投降了。
之后诸葛瞻父子带着成都的国防军却在正面交锋中被邓艾的“残军”打得大败,父子二人殉国。
说白了,也是这些将士早已经与蜀汉政权离心离德,皆不欲死战罢了。
…………
双方沉默良久,刘瑁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方才说,在所有人眼里,你最好控制。但你方才那些话,不像是一个好控制的人该说的话。”
刘璋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因为今夜此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,没有第三双耳朵。有些话,平日里我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但三哥面前,小弟自然不必继续装下去。”
“装?你一直在扮猪吃虎?”刘瑁挑眉问道。
“从坐上这个位置的第一天起。
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个温仁懦弱、好说话的样子。
赵韪说什么,我便点头;王商提什么,我便应允;他们要什么,我便给他们什么。”刘璋放下酒杯,声音依旧温和,但那双眼睛里的暗流越发明显。
“如此下去,他们岂非觉得你软弱可欺?”
“对。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,所以暂时不会动我。他们觉得我容易控制,所以暂时不会反我。他们互相争斗,互相牵制,谁都不急着对我下手,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随时可以把我从这张椅子上拽下来。”刘璋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。
刘瑁盯着自己的幼弟,仿佛重新认识一般,目光复杂。
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。
在竟陵时,刘璋是最小的孩子,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,所有人都宠着他、护着他。
他性格温顺,不爱争抢,像一只乖巧的小猫。
刘焉对他们兄弟几个要求极严,刘瑁曾不止一次看到幼弟因为背不出书被罚站,站在那里小脸绷得紧紧的,眼眶红红的,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。
后来父亲入蜀,大哥二哥留在长安,自己与璋弟随侍左右。
再后来,大哥二哥死了,父亲也死了,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幼弟,忽然成了整个益州的主人。
而现在,这个“温仁懦弱”的幼弟,正用一种刘瑁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有算计,有筹谋,有深不见底的城府,唯独没有“温仁懦弱”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刘瑁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。
刘璋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展开铺在桌案上。
《三国:华夏名将突然降临》— 旗鼓相当 著。本章节 第890章 一场改变益州历史的兄弟夜话(二) 由 草青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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