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校联赛樊国赛区71

夜色融融，明月入翳。

浅薄的云层，透着朦胧的光色，恍若轻透的光纱。

今晚夜景不错。

小五接下小九递来罐装桃汁，稍些费力，拉开拉环，咕噜两口，喉间畅快。

她依旧眺望云后的月色。

“你……打算留多久？”

小九晃了晃罐内的橙汁，眸光晦暗不明，“不清楚，可能很快，也可能……想等这里寿终正寝。”

小五略微晃神，指腹轻轻摩挲着罐璧，敛下情绪，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小九仰头灌下一大口桃汁，很甜，却甜不进心里，依旧泛着苦涩的无奈。

“从一开始。”

*

“哈哈哈哈！终于轮到我翻盘了！”爱语一雪前耻，拿起便利贴，对准所有人的脸上都贴一次。

“嚯嚯嚯，我就说我会时来运转一次吧！”爱语顶着满脑门的便利贴。

庄语苓也被贴了不少。

她刚想反击。

忽然，一声熟悉的叫唤，让她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忍不住回头一看。

“庄语苓。”

是云长的声音。

云长浅笑着朝她招手。

“能过来一下吗？”

“行。”庄语苓回头道，“你们先玩一把，我去看看云长找我做什么。”

“好啊，快去快回啊！”爱语摆了摆手，她现在运势不错，得乘胜追击！

庄语苓小跑到云长的身边。

“能否借一步说话？”云长语气亲和，并不摆架子。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得到庄语苓的同意，云长领着庄语苓来到暗处。

云长免去繁琐的开场话，事关紧急，便开门见山道：

“很抱歉，语苓同学，因为事态紧急，请允许我直言——”

“我希望你能前往欲望海，找到洛玖，将她带回来。”

“你们两人都是太阳神选定的试炼之人，只有你能进入太阳神的试炼之地。”

听到事关洛玖，庄语苓的脸上不禁染上着急：“小玖出事了？什么事？很严重吗？”

“是她出不来试炼吗？还是试炼出问题了吗？”

云长沉寂片刻，在庄语苓焦急的目光中，最终还是藏不住坦白道：“有神主保佑，我可以担保，试炼不会出问题。”

“出问题的……是洛玖。”

“她不愿意出来。”

“欲望海会展现人们最渴望之物，虽说欲望海里有强制脱离的功能，可以将洛玖传送出来。”

“但是……我担心她沉浸越久，越不愿意出来，还不如趁事态还未严重，早点带她出来。”

“所以，想请你帮忙，将她带出来，可以吗？”

云长打包票保证：“你放心，你进去后，我们全程保证你的安全，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
庄语苓毫不犹豫答应：“不管有没有危险，我都会去找她。”

“小玖也是我最重要的伙伴！”

闻言，云长松了口气，她还怕因为不同校，庄语苓会不同意呢。

好在，庄语苓讲义气，愿意帮忙。

有庄语苓的应允，云长舒心不少，同时不免为她们之间的伙伴情感慨。

毕竟，人啊，在长大后，可就没有这么多纯粹的感情。

不计代价、不计回报地对对方好。

云长单独开辟一条快捷通道，供庄语苓进去。

庄语苓重回试炼之地，这次没有选择裁判深渊，而是转身跳进欲望海。

她要将洛玖带回来。

洛玖不应该止步于此。

*

小五听到洛玖的回答，眸光微动，目光短促地扫过她的面容后，重回云巅之上的月亮。

“这么早就发现了啊。”

“既然发现了，为什么不拆穿，不早点结束呢？”

洛玖将双手搭在栏杆上，视线一同追随而去，直上云梢，紧锁月光。

“因为舍不得。”

洛玖挑明了说：“好不容易再一次见到他们，哪怕只是模拟的，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
“这里可是神之子的试炼哦，一直沉浸其中，可是会错失机会的。”

“错过就错过吧。”

“比起神之子，我更想他们。”

谁也不知道。

她有多想他们。

想得快要发疯。

但是，她一向懂得如何严谨地藏起心事和情绪。

也因此没被发现。

“我知道。”小五突然出声，打断洛玖。

她的眸光柔和不少，“我知道你有多想他们。”

“我知道你有多在乎他们。”

“通过你的记忆，喜欢上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。”

小五笑了笑，在细碎的光点中褪去伪装，展露真容。

“是该说我太容易喜欢上一个人……”

“还是记忆的主人太爱这个人，记忆里满满当当都是爱她的表现，只装得下属于她的美好时刻，以至于旁观的人也爱上她了呢？”

洛玖轻笑一声：“那当然啊，谁会不喜欢小五。”

她低头看向种植在花园里，随风轻微摇曳的花儿。

记忆中，少女的身影总会细心地栽培花儿。

“不是因为我有多爱她，而是，她就是这么好的人。”

“温柔坚强，细心地发现每个人的情绪，用自己的方式，安抚身边每一个伤心难过的家人，总是安静地聆听大家的烦恼。”

“每天早上都会摘一束花，放在客厅里，客厅里都是花香。”

“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，希望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，每一年的愿望都是，希望大家幸福。”

“这样好的女孩，如何不让人喜欢呢？”

一旁的少女捧着桃汁，目光跟着洛玖的视线，循望而去。

便见那花儿如此艳丽漂亮。

少女眸色漾柔，嘴角也挂着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
“我透过你的记忆模仿她，却被她的温柔吸引。”

“我们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透过一段记忆，回忆这个人。”

少女回想起另一段记忆。

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里。

一向守在大家身后，默默治疗大家的小五，在面临危险的时候，总是第一个冲上去，为救其他人而死。

少女的嗓音染上难言的无奈。

“那样孱弱的女孩，居然会选择救你们，一次次冲上去送死，真不可思议啊。”

“我还以为会是你，又或者是别人第一个冲上去。”

“从未想过，总是安安静静在一旁聆听大家烦恼的她，会是第一个死去的人。”

洛玖摩挲着橙汁瓶。

“是啊，谁也想不到，可是又很容易想透——”

“因为她的温柔，从不软弱。”

“我们总是因为她太过温柔，而忘了她是个很坚强的人。”

“小五总是包容我们的负面情绪，温柔得不像话。”

“她很少伤心，很少哭过，就连死前都没哭过，也没听到她吭一声疼，忍着疼痛，想尽办法哄着大家不要难过，有着从未动摇过的内核——”

“希望大家幸福。”

“为了实现这个心愿，她很少自责内耗，关注每一个人的情况。”

少女抬头望向月色，脸上尽是难以言喻的哀伤。

“幸福好像近在咫尺，看到大家就很幸福。”

“幸福又好像很遥远，总是无法得偿所愿。”

她的呢喃，又何尝不是一种遗憾。

少女将桃汁一饮而尽。

“洛玖，现在出去，还不算试炼失败。”

洛玖恍惚一瞬，随后无奈地笑出声，“你这个考官。”

“可真不称职啊。”

“别人的欲望海，都是恨不得想尽办法将人留下来，你倒好，给我透题，给我反悔的机会。”

少女回头看向洛玖，笑得清甜：“欲望是人们最渴望的东西，不是强加的东西。”

“呐。”

“都怪你。”

“害我喜欢上这个人，染上了她的底色，也舍不得你输了呢。”

洛玖指尖一顿，“是啊，她从不舍得我输。”

“可我又怎么舍得她输啊。”

洛玖干脆盘腿就坐。

“即便这里只是模拟。”

“我还是舍不得为了神之子，放弃再见她一面，再多见她一秒。”

洛玖斜抬头，望向少女，笑得得逞。

“抱歉啦。”

“我就是想见他们。”

“输了也没关系。”

“我就是很爱很爱他们。”

“这一次，我认栽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