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了,但人没有散。
碗筷已经收拾干净,桌子也被搬走了,只剩下那两栋砖瓦房前还摆着几把椅子。
周海峰没有走,他带来的那些觉醒者军人也没有走,有的靠着墙根站着,有的蹲在地上抽烟,有的坐在台阶上喝水,目光时不时往住宅区入口的方向瞟一眼。
李建国和张振华坐在自家门口,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凉茶,谁也没喝,就那么坐着,等着。
李凝和张雪坐在父母身边,手被各自母亲握着,一刻也没有松开。王秀英的手很粗糙,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垢,但李凝握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。赵玉兰靠在张雪肩上,眼睛半睁半闭,嘴角带着笑,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女儿的头发,像是在确认她还在。
“后来呢?”李建国问。他已经问了很多遍“后来呢”,从女儿离开家的那天问起,问到她们怎么逃出城,怎么加入的战队,怎么一路打过来。
每听一段,他就要沉默一会儿,像是在消化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,又像是在庆幸女儿还活着。
李凝靠在母亲肩上,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。“后来我们就到了那个加油站,天已经黑了,我们在加油站过夜。张勇守前半夜,孙杨守后半夜。半夜的时候来了一群变异野狗,十几只,个个都有牛犊子那么大。张勇一个人就解决了,一拳一只,九重神陨都没用。”
“一拳一只?”李建国瞪大眼睛,“牛犊子那么大的变异野狗,一拳一只?”
李凝点点头,嘴角带着笑:“张勇现在能一拳轰碎三米厚的混凝土墙,那些野狗算什么。”
王秀英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,握着女儿的手又紧了几分。她想说“你们怎么不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”,但她知道这话说了也白说。末世里,哪有安全的地方。
张振华在旁边听着,手里的烟烧了半截,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察觉。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仗剑走天涯,后来做了生意,当了老板,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没想到女儿替他走了这条路。
“后来呢?”他又问。
张雪接过话,声音清脆,像是在讲一件有趣的事。“后来我们遇到了一支幸存者小队,叫复明小队,是秦波从尸群里救出来的。那队长叫施雨,是个硬汉子,带着百十来个人,在末世里活了三个多月。他们跟着我们走了一路,后来在岔路口分开了,他们去找自己的根据地。”
“分开了?”张振华有些惋惜,“怎么不留下?”
张雪摇摇头:“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。不过走之前,老大给了他们一套阵法,五行之力演化乾坤,说是只要他们能找到木系异能者,就能开启。施雨他们高兴坏了,跪在地上磕头,老大理都没理,转身就上了车。”
“老大?”李建国捕捉到这个词,“就是你们说的九幽?”
李凝和张雪同时点头,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。那光里有敬畏,有感激,还有一种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东西。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李建国问。他问得很小心,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李凝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他很强。强到我们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。”
张雪补充道:“他也很冷漠。对什么都无所谓,对谁都不在意。但他救了我们所有人。没有他,就没有九幽战队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从女儿的眼神里已经看出了很多东西,那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,影子从脚下慢慢拉长。有人开始打哈欠,有人站起来活动筋骨,有人又续了一杯凉茶。周海峰看了看手表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很快又松开。他站起来,走到李建国身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,李建国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李凝察觉到了什么,转头看向父亲:“爸,你们在等人?”
李建国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嗯。等魏师长。”
“魏师长?”张雪问。
张振华接过话:“就是这座军区的首长。他听说你们回来了,说要亲自来看看。本来早该到的,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。”
李凝和张雪对视一眼,没有再问。
又过了一阵,住宅区入口处终于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的,整齐有力,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一队人从住宅区入口走进来,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四十出头,身材高大,肩宽背阔,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,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的面容刚毅,线条硬朗,颧骨高耸,下颌方正,两道浓眉如剑,斜飞入鬓,一双眼睛黑白分明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,都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他的步伐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。他身后跟着四个警卫员,个个身姿挺拔,荷枪实弹,目光警惕,手始终按在枪套上。
这就是魏晨,这座军区的首长,三阶强者,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
他的目光扫过张勇、孙杨、秦波、张昊、齐飞,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评估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五位三阶,而且不是普通的三阶,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三阶,身上的杀气藏都藏不住。但他没有表露出来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大步走向李凝和张雪。
离着还有几步远,他就伸出手,声音洪亮,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:“各位久等了!这几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九幽战队豪杰吧!佩服佩服!”
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那些靠墙站着的军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板,蹲在地上抽烟的也站了起来,连那几个打哈欠的都把嘴闭上了。
李凝站起身,动作不急不缓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,目光直视魏晨,没有躲闪,没有畏惧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战斗服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腰间挂着一枚玉佩,长发扎成马尾,干净利落。她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倒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。
“劳烦魏师长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清脆悦耳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我是李凝,这位是张雪,我二人共同创立九幽战队,只为生存,达则兼济天下。却不敢妄称豪杰。”
她说完,微微欠身,不卑不亢。张雪站在她身边,同样欠身,动作比李凝多了几分英气,像是一柄收在鞘里的剑,随时可以出鞘。
魏晨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,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能在这末世里活下来,还能带着一百多号人从Sh市一路杀到h市,这还不算豪杰,那什么才算?”他说着,目光落在张雪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下,“这位就是张雪张队长吧?人榜第七,斩之剑意,久仰大名。”
张雪抬起头,目光与魏晨对视,没有退缩,也没有张扬,只是平静地说:“魏师长统帅军区,守护一方,更是三阶强者,您才是人中豪杰。我父母承蒙您照顾,这份恩情,张雪记在心里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,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。说完,她对着魏晨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很低,很久才直起来。
魏晨愣了一下,然后摆了摆手,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:“张队长不必如此,你父母对军区的贡献,远比我照顾他们的多。要说恩情,是我该谢他们才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李凝和张雪身上移开,扫过张勇、孙杨等人,最后又落回李凝脸上,声音变得严肃起来:“几位从Sh市途径万里,危险重重,能带领战队回到这里,自然有可取之处。咱们就不要相互奉承了。张总虽然与周参谋是故交,但若不是他有可取之处,我恐怕也有为难之处。”
他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生硬,但李凝和张雪听懂了。魏晨不是那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,他说话做事,讲究的是实在。他能保护李建国和张振华,不是因为交情,而是因为他们值得保护。
李凝和张雪同时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。
李建国放下手里的茶杯,看着女儿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:“凝儿,爸和你张叔,都有异能。只不过我们的异能,不是用来打架的。”
张振华在旁边点点头,接过话:“老李擅长推演和画符,我能预判。推演这东西,说准也准,说不准也不准,但很多时候,一线之隔就是生死。
至于预判……”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,也有一点苦涩,“事情的发展是多样性的,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但我能大概知道,哪条路能走,哪条路不能走。”
李凝愣住了。
她当然知道父亲会道术,会画符,会推演。那是李家世代相传的东西,她从小跟着学,学了十几年。
但她一直以为,那些东西在末世里没用。丧尸不怕符箓,变异兽不怕咒语,推演出来的结果模棱两可,预判更是虚无缥缈。
不如爷爷教给自己的剑术!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些东西,竟然能成为父亲活下去的资本,甚至成为他被一座军区保护的理由。
张雪同样愣住了。她一直知道李叔会算卦,小时候还找李叔算过,说她将来会遇到贵人,她以为是骗子。现在想来,那个贵人,也许就是九幽。
魏晨看着她们的表情,点点头,声音郑重:“丫头,不要怀疑了。这座军区现在的物资,基本都是你二人父亲的功劳。没有他们,我们撑不到今天。也是因为这个,我才不惜得罪那些人,也要保住他们。”
李凝和张雪同时站起来,对着魏晨深深鞠躬。
“多谢师长。”李凝的声音有些哑,“日后定当报答。”
张雪站在她身边,腰板挺得笔直,像一柄出鞘的剑,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:“魏师长,这份恩情,九幽战队记下了。他日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魏晨看着她们,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衡量什么,又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同为三阶强者,他自问在这座城市里,他就是无敌的存在。他的异能是金属操控,三阶中期,能同时操控上百件金属物件,每一件都能在瞬间变成杀人的利器。他曾经一个人面对三百只丧尸,杀出一条血路,救出被困的二十多个兄弟。他以为,同阶之中,没有人是他的对手。
但现在,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轻女人,看着她们身后那五个沉默的年轻人,他忽然有一种错觉——不是错觉,是一种直觉,一种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磨练出来的直觉——他不是她们的对手。
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
他甚至觉得,那五个沉默的年轻人,随便拉一个出来,他都不一定能赢。
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,甚至有些不服气。他是军人,是师长,是三阶强者,是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他怎么可能会输给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?
但他没有表露出来。他只是点点头,声音平静:“好。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李凝,话锋一转:“不知你们这次回来,有什么打算?”
李凝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,这才是今天的重点。
魏晨继续说下去,声音变得严肃,甚至有些冷:“军区是不可能沦为附庸的,更不可能为你们抵挡危险。没有总部的命令,请恕魏某人不能参与你们的争端。但是——”
他加重了语气:“只要你们在这里,魏某人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。任何人,任何势力,想在军区里动你们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犹豫。
张雪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理解和尊重:“魏师长多虑了。末世爆发,群雄乱舞,军人虽说守护一方,却也有令在身。割据一方就是反叛,这个道理,我们明白。”
魏晨的眉头微微舒展,但还没有完全放松。
李凝接过话,声音沉稳,一字一句:“我们的打算,就是以此地为根基,建立新的庇护所,整合资源。末世中那些肮脏的勾当,在我的地方就要彻底清除,为这个肮脏且黑暗的世界点亮一方净土。”
她看着魏晨,目光坦荡:“至于军区,我们没有打算。但是,我二人父母承蒙魏师长照顾,只要这里有您在,你我两方,拱手相望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这样可好?”
魏晨看着她伸出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握住了李凝的手。那只手很稳,很干燥,掌心有老茧,握力很大。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手上,而是落在李凝的眼睛里。
他忽然释放出自己的气势。
三阶初期,金属操控,全力爆发。那股气势像一座大山,朝李凝和张雪压过去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地上的碎石在微微跳动,远处那几个靠墙站着的军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脸色发白。他身后的警卫员下意识把手按在枪套上,但没有人拔枪。
他的眼睛直视着李凝,那星眉剑目让人不敢直视。
李凝没有退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树,任凭风吹雨打,纹丝不动。她的目光与魏晨对视,平静如水。
张雪同样没有退。她站在李凝身边,像一柄立在鞘中的剑,剑意内敛,却锋利无匹。
两人的气势交汇在一起,隐隐有压制之势。
魏晨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股气势,不是对抗,不是挑衅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。就像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,看不见山顶有什么,但你知道,那上面有东西,有很强的、你无法企及的东西。
他的气势在那一瞬间,被压制了。
不是被击溃,是被压制,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压制。
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气势收敛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那笑意里有释然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好。两位队长,不愧是榜上强者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,“不过,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单纯的、军人之间的较量。他想看看,这两个年轻女人,到底有多强。
李凝摇摇头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:“不需要我出手。”
她转头,看向站在墙边的秦波。
“秦波。”
秦波正仰头看着高墙之上,听见这一声喊,缓缓转过头。他的目光从魏晨身上扫过,又从那几个警卫员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高墙的某个角落。那个角落什么也没有,只有灰色的墙砖和墙头拉着的铁丝网。
他收回目光,看了李凝一眼。
李凝微微点头。
秦波向前迈出一步。
那一步很轻,很慢,像是闲庭信步。但就在他脚落地的那一瞬间,他的身影消失了。
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,是真的消失了。
下一秒,他已经出现在十米外的高墙之下。匕首出鞘,刃口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鸣。
“噗!”
那是匕首划过衣物的声音。
“碰!”
那是拳头与拳头碰撞的声音。
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众人定睛看去,只见高墙之上,一个黑衣男子凭空现身,胸口处的衣裳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皮肉。
他的拳头微微颤抖,拳锋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,那是与秦波对拳时留下的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墙下的秦波,嘴唇紧抿,额头有汗珠渗出。
秦波站在墙下,匕首已经归鞘,双手插在口袋里,仰头看着墙上的黑衣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竟然能看到我?”黑衣人的声音从高墙上传来,带着一丝不可置信。
秦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只是仰着头,看着那个黑衣人,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。
魏晨站在原地,看着墙上的黑衣人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。周海峰同样没有意外,李建国和张振华也没有。所有人都没有意外,好像他们早就知道,墙上有个人,一直趴在那里,用隐身异能潜伏着。
李凝看着墙上的黑衣人,声音平静:“隐身我也会,只不过没有你熟练而已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齐飞。
“对了,他也会隐身。要不,你和他玩玩?”
齐飞站在院子边上,手里还端着一碗凉透的汤。听见这话,他把碗放下,抬起头,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墙上的黑衣人,嘴角露出一个笑。那笑容很淡,但在黑衣人眼里,却比任何武器都让人发寒。
黑衣人的脸色变了。他盯着齐飞看了两秒,然后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不屑:“会隐身又能怎么样?异能也分等级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再次消失。不是慢慢隐去,而是一瞬间,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,无影无踪。
秦波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匕首握在手里,目光扫视着周围。他的耳朵微微颤动,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流动。
然后,他动了。
匕首划过空气,直奔左前方三米处的一个空位!
那个位置什么也没有,只有空气。
但就在匕首即将划过的瞬间,空气里忽然出现一道涟漪,像石子投入水面。那道涟漪扩散开来,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黑衣人正在那个位置,匕首直取他的咽喉!
黑衣人的反应极快,他在隐身状态下猛地侧身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。匕首擦着他的脖子过去,带起一丝凉风。他的身影在那一瞬间暴露出来,但又立刻隐去,像一条泥鳅滑入泥潭。
秦波的身影从中穿过,落在远处,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,收进鞘中。他转过身,看着刚才那个位置,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没打到?”孙杨靠在墙边,双手抱胸,看着秦波。
秦波摊了摊手,语气平淡:“嗯,没打到。用全力?”
他的意思是,要不要动用全力。
孙杨想了想,摇摇头:“不用。”
黑衣人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,带着嘲讽:“哈哈哈,全力施展又如何?三阶的分水岭你们怎么知道?土着!”
那声音飘忽不定,从四面八方涌来,让人分不清方向。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两个字。
土着。
张勇本来靠在一棵枯树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听见这两个字,他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。他从枯树上直起身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一步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土着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“只有异界生物,才会这样称呼我们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空旷的区域,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他知道,那个黑衣人就在那里。
“你是哪一族的?”
空气中沉默了一瞬。然后,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里少了几分嘲讽,多了几分警惕:“你们知道异界?看来你们接触过。告诉你们又能怎样?我们就是阴影猎杀者,暗魔!”
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,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。
张勇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暗魔。记住了。”
黑衣人冷笑一声:“记住又能怎样?你们这些土着,连三阶的分水岭都没摸到,拿什么跟我们斗?你们那位隐身的小子,速度快有什么用?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!”
秦波站在远处,听见这话,嘴角微微翘起,没说话。
孙杨靠在墙边,心火在体内静静燃烧,也没说话。
张昊站在阴影里,周身电光微闪,也没说话。
齐飞站在院子边上,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空气中某个方向,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李凝开口。
李凝站在原地,看着空气中那片空旷的区域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暗魔。隐身异能,三阶初期,擅长暗杀。你们这个种族,擅长在阴影中潜伏,在猎物最放松的时候出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们的弱点,是感知。一旦被锁定,你们的隐身就没用了。”
空气中又沉默了一瞬。然后,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里明显有了怒意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李凝没有回答。她只是转头看向张勇,微微点头。
张勇动了。
他朝空气中某个方向迈出一步,那一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震颤。他走到一处空地前,停下来,右手握拳,缓缓抬起。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
空气里没有动静。
张勇不再说话。他的拳头轰出去,那拳头上没有九重神陨的力量,只是纯粹的力量,三阶中期纯粹力量系异能者的全力一拳。
拳风所过之处,空气被挤压出尖锐的啸鸣,地面上被拳风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。
空气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,一道黑影从波动中窜出,狼狈地滚落在地,正是那个黑衣人。他的脸色惨白,嘴角有血丝渗出,显然被拳风波及了。他趴在地上,抬起头,看着张勇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锁定我的位置?”
张勇收回拳头,低头看着他,声音平静:“你的隐身能瞒过眼睛,瞒不过感知。你的心跳,你的呼吸,你血液流动的声音,在我听来,像打雷一样。”
黑衣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魏晨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张勇收拳,看着秦波收刀,看着孙杨从墙边直起身,看着张昊从阴影里走出来,看着齐飞放下手里的碗,看着李凝和张雪站在最前面,平静得像两座山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之前的感觉是对的。
不是错觉。
他真的不是这些年轻人的对手。
而且,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叫九幽的人。
那个能让这些年轻人甘心追随的人。
那个从未露面、却无处不在的人。
《玄门僵尸在末世》— 一凌绝顶 著。本章节 第228章 首长魏晨,暗魔族 由 草青书阁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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